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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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花園假山後的僻靜一隅，劉璃瞪大了清澈昳麗的眼眸，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磕磕巴巴道：“你們也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
見商綰一和裴昀之頻頻點頭，劉璃心中恍然：怪不得這幾日相處下來與商綰一甚是投機，原來是“自己人”。
“咱們總會與這裏的人有些不同，像你畫紙上那些英文字母可不能再出現了。”裴昀之眉宇間帶著嚴肅。
劉璃聞言，垂下眸，下眼瞼溢著淡淡的憂傷：“我知道，那是我有天隨手寫的，可能是那天我太想我母親了，以後不會了。”
“姐姐思念母親，為何不用中文？”商綰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因為我母親常年在國外。”劉璃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我從小和父母便在國外長大，念完大學後他們便離婚了，被父親帶回國後就再也沒見過我母親。後來我坐飛機去找她，卻遭遇飛機失事。醒來時，我就到了澄觀畫院，開啟這個時代的人生。”
聽完劉璃的敘述，商綰一和裴昀之不禁也眸色轉黯，心中微微感觸：在平行時空裏，她的母親一定很想她吧。
劉璃沈默半刻，清甜的笑容又回到臉上，她釋然道：“不說這麽多了，今天還是要多謝你們，否則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商綰一也淺淺笑道：“既然咱們都是現代人，以後便互相照顧，平安喜樂地度過這一世。”
一切恢覆平靜，澄觀畫院終於也回歸正軌，不過關於商綰一與劉璃的事情已然成為了畫徒們茶餘飯後熱烈討論的八卦話題，尤其是在聽說沈待詔親自出馬作證，甚至辰璟王還往刑部舉薦了自己所掌管的禮部的人才，這一系列連鎖反應，都在說明一件事——
商綰一，有點意思。
這日傍晚，商綰一將手頭待臨摹的畫冊擺放整齊後，便準備回府，還沒等著跨出畫院大門，便聽見朱月兒在身後叫自己的名字。
她停住腳步，回過頭，笑容淡淡地看著她：“月兒，有什麽事嗎？”
這些天，朱月兒在商綰一手裏搶了不少活兒，沒少在楊司務面前表現獻媚，成了新晉畫徒裏面最受寵的一位，可謂是風光無限。
直到最近的風向發生了些改變，楊司務也好，其他畫徒也罷，對商綰一的態度漸漸轉佳，她不免有些心虛。
“沒什麽事，就是今天臨摹時遇到了些問題，想請教一下綰一姐姐。”朱月兒夾著嗓子，一副軟糯可愛，人畜無害的模樣。
商綰一早就看出她的為人，卻也懶得與她計較，便只是客套地輕笑道：“大家都是新晉畫徒，我也技藝有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哪兒的話？”朱月兒撇嘴否定，“綰一姐姐可是得沈待詔親傳秘訣，技藝遠在我之上的。”
“你這話就謬讚了，沈待詔的秘訣哪是那麽容易習得的？我怕是連萬分之一都不及。”商綰一謙虛道。
“這麽說來，綰一姐姐是不願教我了。”說著，朱月兒楚楚可憐地垂下眸，委屈得幾乎快要哭出來，她柔柔道，“看來綰一姐姐還是因為之前楊司務將姐姐工作交給我的事生氣，與我生了嫌隙。”
聞言，商綰一不禁汗顏，她算是見識到職場綠茶的威力了。
正要開口，便聽見院外傳來裴昀之冷冷的聲音：
“既然知道，就別總湊上來，惹王妃厭煩。”
裴昀之本在畫院外等商綰一出來，卻無意間聽見剛剛的對話，不禁濃眉緊鎖，直接邁了進來。
他今日身著一襲雲緞錦袍，衣袍上繡著精致的銀白飛鶴紋樣，以銀線勾勒，細膩入微。他倚靠在門邊，一雙極致黑白分明的眼睛形狀宛如濃墨一筆勾勒，流暢而貴氣，正居高臨下地睥睨向朱月兒。
這樣一副面如冠玉的面孔朱月兒還是第一次見，不禁看癡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紅著臉俯身行禮。
裴昀之未讓她起身，而是看向商綰一：“王妃真是心狠，竟為了一個外人，讓本王在寒風裏挨凍這麽久。”
聽到他語氣裏的埋怨委屈，商綰一不禁內心道了句“戲多”，柔聲道：“是妾身的錯，妾身這就和殿下回去。”
說完，她便上前一步，挽起裴昀之的手臂，沖他展顏一笑。
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從裴昀之眼底一閃而過，他用同樣深情的目光對上商綰一那雙動人的杏眼，一時間，兩人如同一對般配的璧人，秋波盈盈，濃情蜜意。
朱月兒只覺得腿蹲得發麻，心裏暗暗叫苦：怎麽就攤上著這一對兒呢？
良久，裴昀之似乎才想起周圍還有個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說道：“本王雖不懂丹青，卻也知道，萬事想要做好，都離不開天賦二字，有些人天資不夠，即便再細心教導，也是無用。”說罷，便摟著懷中女子，上了馬車。
秋風蕭瑟中，朱月兒顫抖著已經麻痹的雙腿緩緩起身，通紅的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不甘，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哎喲！“更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倒黴的人，做什麽都會倒黴。
酉時三刻，小廚房一如既往地已備好飯菜，而商綰馨早已坐於桌前享用起了美食佳肴。
玉珠站在一旁邊給她盛湯，邊默默感嘆：記得這三小姐剛來府上的時候，還會等王爺王妃回來再一同用膳，如今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吃得也越來越多了。
正想著，商綰馨好似能聽見她的心聲一般，惺惺說道：“玉珠，你今日給我盛湯的動作怎麽不情不願的？怎麽，伺候大姐姐慣了，伺候我不樂意？”
“三小姐說的哪裏話？”玉珠手上動作沒停，卻語氣敷衍道，“三小姐是王妃的妹妹，奴婢自然是盡心伺候的。”
她將盛好的湯碗輕輕擱到商綰馨面前，又補了句：“奴婢只是覺得，三小姐這樣吃下去，身材愈發豐腴，一定能在賞菊宴艷壓群芳。”
“你是在說我胖？”商綰馨一聽急了，筷子一放，紅著一張小臉道，“你等著，大姐姐回來饒不了你！”
話音未落，王府外馬車車輪行駛而過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商綰一和裴昀之乘著晚風歸來。
一進主廳，便見商綰馨怒氣沖沖，那張漲紅了的臉卻因日漸圓潤而顯得有些可愛又滑稽。
商綰一憋住笑，邊坐到她旁邊，邊裝作一本正經地問道：“又是誰這麽膽大包天，惹我三妹妹生氣了？”
“是玉珠！”商綰馨指向玉珠，振振有詞，“她罵我胖！不讓我吃飯！”
玉珠一噎，連忙慌忙解釋道：“奴婢沒有，奴婢是誇三小姐身材豐盈飽滿，是三小姐自己想多了。”
“你那分明就是陰陽怪氣！”
“好啦。”商綰一打住她們，頗有些無奈道，“都少說兩句，我可不想在畫院累了一天，回來還要解決你們的私人恩怨。”
此話一出，倒是讓商綰馨想起了什麽，臉上帶了些八卦的笑：“聽說姐夫為了大姐姐把刑部的陳侍郎架空了，可是真的？”
商綰一一怔，沒想到商綰馨天天大門不出，竟知道朝堂上的事，她有些尷尬地說道：“也不是你想得那樣……”
“是又如何？”裴昀之邊隨意地夾了快蓮白放入口中，邊輕描淡寫道，“他能力不足，本王安排更能勝任的人輔助他，有何不可？”
聞言，商綰一垂下眸，嘟囔道：“也不知誰和我說過，要收斂鋒芒的，怎麽如今反倒愈來愈放縱了？”
“收斂鋒芒不意味著懦弱，別人已經重拳出擊，若不適當還手，只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裴昀之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我說過，你只需做你想做的，剩下的我來解決。”
話音未落，商綰一心中略微一動，眸中染上一層羞赧的水霧。
“嘖嘖嘖……”商綰馨不禁咋舌，心中感慨萬千：同樣是皇室，為何姐夫就如此深情，有些人卻……當真是命運弄人。
用完晚膳後，商綰一如往常一般，準備回臥房看看書，便早些歇息。
“大姐姐。”商綰馨沒有回自己廂房，而是煞有介事地叫住了商綰一。
“怎麽了？”商綰一淺笑著問道。
“我有一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商綰馨面色有些為難，猶豫道。
難得見她說話吞吞吐吐，商綰一的好奇心不禁被勾起：“你問吧。”
商綰馨頓了頓，神色認真地問道：“我不明白，姐夫明明對你很好，為何你們一直分房睡？你不喜歡姐夫嗎？”
聞言，商綰一神色似有一瞬間的恍惚，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她沈默了良久，方緩過神，望向商綰馨寫滿疑惑的眼眸，說道：“因為夫妻之間，也是要有邊界感的，距離產生美，這個道理對你與太子來說也適用，懂嗎？”
商綰馨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又搖搖頭，心裏暗暗琢磨：可若距離越來越遠，美真的不會消失嗎？
“不早了，回去歇息。”商綰一輕聲說了句，轉身推開房門。
“大姐姐，你還沒回答第二個問題。”商綰馨猛然擡起頭，說道。
月光像一匹潔白的素紗，虛虛籠在商綰一明顯停滯的背影。
她微微回眸，青絲被風拂起幾縷，掃過那在月色暈染下格外柔和的側臉輪廓。睫羽微微垂下時，她唇瓣微微啟合，似說了句什麽，卻消融在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中。
“大姐姐，你說什麽？”商綰馨搓了搓耳朵，問道。
不遠處的樹影背後，裴昀之一怔，他也沒聽清，正欲側耳等待答案，卻見她已轉身，消失在融融夜色裏。
商綰馨既無奈，又失望，惺惺地回了自己的廂房。
院中空了下來，滿庭月色，寂寂如雪，唯餘下裴昀之怔在原地，心思卻早已隨著月光飄搖而去。
她就是牽繞他心的那縷月光，是未解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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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總會與這裏的人有些不同，像你畫紙上那些英文字母可不能再出現了。”裴昀之眉宇間帶著嚴肅。
劉璃聞言，垂下眸，下眼瞼溢著淡淡的憂傷：“我知道，那是我有天隨手寫的，可能是那天我太想我母親了，以後不會了。”
“姐姐思念母親，為何不用中文？”商綰一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因為我母親常年在國外。”劉璃輕嘆一聲，繼續說道，“我從小和父母便在國外長大，念完大學後他們便離婚了，被父親帶回國後就再也沒見過我母親。後來我坐飛機去找她，卻遭遇飛機失事。醒來時，我就到了澄觀畫院，開啟這個時代的人生。”
聽完劉璃的敘述，商綰一和裴昀之不禁也眸色轉黯，心中微微感觸：在平行時空裏，她的母親一定很想她吧。
劉璃沈默半刻，清甜的笑容又回到臉上，她釋然道：“不說這麽多了，今天還是要多謝你們，否則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商綰一也淺淺笑道：“既然咱們都是現代人，以後便互相照顧，平安喜樂地度過這一世。”
一切恢覆平靜，澄觀畫院終於也回歸正軌，不過關於商綰一與劉璃的事情已然成為了畫徒們茶餘飯後熱烈討論的八卦話題，尤其是在聽說沈待詔親自出馬作證，甚至辰璟王還往刑部舉薦了自己所掌管的禮部的人才，這一系列連鎖反應，都在說明一件事——
商綰一，有點意思。
這日傍晚，商綰一將手頭待臨摹的畫冊擺放整齊後，便準備回府，還沒等著跨出畫院大門，便聽見朱月兒在身後叫自己的名字。
她停住腳步，回過頭，笑容淡淡地看著她：“月兒，有什麽事嗎？”
這些天，朱月兒在商綰一手裏搶了不少活兒，沒少在楊司務面前表現獻媚，成了新晉畫徒裏面最受寵的一位，可謂是風光無限。
直到最近的風向發生了些改變，楊司務也好，其他畫徒也罷，對商綰一的態度漸漸轉佳，她不免有些心虛。
“沒什麽事，就是今天臨摹時遇到了些問題，想請教一下綰一姐姐。”朱月兒夾著嗓子，一副軟糯可愛，人畜無害的模樣。
商綰一早就看出她的為人，卻也懶得與她計較，便只是客套地輕笑道：“大家都是新晉畫徒，我也技藝有限，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呢。”
“哪兒的話？”朱月兒撇嘴否定，“綰一姐姐可是得沈待詔親傳秘訣，技藝遠在我之上的。”
“你這話就謬讚了，沈待詔的秘訣哪是那麽容易習得的？我怕是連萬分之一都不及。”商綰一謙虛道。
“這麽說來，綰一姐姐是不願教我了。”說著，朱月兒楚楚可憐地垂下眸，委屈得幾乎快要哭出來，她柔柔道，“看來綰一姐姐還是因為之前楊司務將姐姐工作交給我的事生氣，與我生了嫌隙。”
聞言，商綰一不禁汗顏，她算是見識到職場綠茶的威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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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昀之本在畫院外等商綰一出來，卻無意間聽見剛剛的對話，不禁濃眉緊鎖，直接邁了進來。
他今日身著一襲雲緞錦袍，衣袍上繡著精致的銀白飛鶴紋樣，以銀線勾勒，細膩入微。他倚靠在門邊，一雙極致黑白分明的眼睛形狀宛如濃墨一筆勾勒，流暢而貴氣，正居高臨下地睥睨向朱月兒。
這樣一副面如冠玉的面孔朱月兒還是第一次見，不禁看癡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紅著臉俯身行禮。
裴昀之未讓她起身，而是看向商綰一：“王妃真是心狠，竟為了一個外人，讓本王在寒風裏挨凍這麽久。”
聽到他語氣裏的埋怨委屈，商綰一不禁內心道了句“戲多”，柔聲道：“是妾身的錯，妾身這就和殿下回去。”
說完，她便上前一步，挽起裴昀之的手臂，沖他展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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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月兒只覺得腿蹲得發麻，心裏暗暗叫苦：怎麽就攤上著這一對兒呢？
良久，裴昀之似乎才想起周圍還有個人，有一搭無一搭地說道：“本王雖不懂丹青，卻也知道，萬事想要做好，都離不開天賦二字，有些人天資不夠，即便再細心教導，也是無用。”說罷，便摟著懷中女子，上了馬車。
秋風蕭瑟中，朱月兒顫抖著已經麻痹的雙腿緩緩起身，通紅的眼底閃過一絲憤恨不甘，狠狠地跺了一下腳。
“哎喲！“更疼的觸感從腳底傳來，倒黴的人，做什麽都會倒黴。
酉時三刻，小廚房一如既往地已備好飯菜，而商綰馨早已坐於桌前享用起了美食佳肴。
玉珠站在一旁邊給她盛湯，邊默默感嘆：記得這三小姐剛來府上的時候，還會等王爺王妃回來再一同用膳，如今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吃得也越來越多了。
正想著，商綰馨好似能聽見她的心聲一般，惺惺說道：“玉珠，你今日給我盛湯的動作怎麽不情不願的？怎麽，伺候大姐姐慣了，伺候我不樂意？”
“三小姐說的哪裏話？”玉珠手上動作沒停，卻語氣敷衍道，“三小姐是王妃的妹妹，奴婢自然是盡心伺候的。”
她將盛好的湯碗輕輕擱到商綰馨面前，又補了句：“奴婢只是覺得，三小姐這樣吃下去，身材愈發豐腴，一定能在賞菊宴艷壓群芳。”
“你是在說我胖？”商綰馨一聽急了，筷子一放，紅著一張小臉道，“你等著，大姐姐回來饒不了你！”
話音未落，王府外馬車車輪行駛而過傳來輕微的咯吱聲，商綰一和裴昀之乘著晚風歸來。
一進主廳，便見商綰馨怒氣沖沖，那張漲紅了的臉卻因日漸圓潤而顯得有些可愛又滑稽。
商綰一憋住笑，邊坐到她旁邊，邊裝作一本正經地問道：“又是誰這麽膽大包天，惹我三妹妹生氣了？”
“是玉珠！”商綰馨指向玉珠，振振有詞，“她罵我胖！不讓我吃飯！”
玉珠一噎，連忙慌忙解釋道：“奴婢沒有，奴婢是誇三小姐身材豐盈飽滿，是三小姐自己想多了。”
“你那分明就是陰陽怪氣！”
“好啦。”商綰一打住她們，頗有些無奈道，“都少說兩句，我可不想在畫院累了一天，回來還要解決你們的私人恩怨。”
此話一出，倒是讓商綰馨想起了什麽，臉上帶了些八卦的笑：“聽說姐夫為了大姐姐把刑部的陳侍郎架空了，可是真的？”
商綰一一怔，沒想到商綰馨天天大門不出，竟知道朝堂上的事，她有些尷尬地說道：“也不是你想得那樣……”
“是又如何？”裴昀之邊隨意地夾了快蓮白放入口中，邊輕描淡寫道，“他能力不足，本王安排更能勝任的人輔助他，有何不可？”
聞言，商綰一垂下眸，嘟囔道：“也不知誰和我說過，要收斂鋒芒的，怎麽如今反倒愈來愈放縱了？”
“收斂鋒芒不意味著懦弱，別人已經重拳出擊，若不適當還手，只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裴昀之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我說過，你只需做你想做的，剩下的我來解決。”
話音未落，商綰一心中略微一動，眸中染上一層羞赧的水霧。
“嘖嘖嘖……”商綰馨不禁咋舌，心中感慨萬千：同樣是皇室，為何姐夫就如此深情，有些人卻……當真是命運弄人。
用完晚膳後，商綰一如往常一般，準備回臥房看看書，便早些歇息。
“大姐姐。”商綰馨沒有回自己廂房，而是煞有介事地叫住了商綰一。
“怎麽了？”商綰一淺笑著問道。
“我有一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商綰馨面色有些為難，猶豫道。
難得見她說話吞吞吐吐，商綰一的好奇心不禁被勾起：“你問吧。”
商綰馨頓了頓，神色認真地問道：“我不明白，姐夫明明對你很好，為何你們一直分房睡？你不喜歡姐夫嗎？”
聞言，商綰一神色似有一瞬間的恍惚，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她沈默了良久，方緩過神，望向商綰馨寫滿疑惑的眼眸，說道：“因為夫妻之間，也是要有邊界感的，距離產生美，這個道理對你與太子來說也適用，懂嗎？”
商綰馨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又搖搖頭，心裏暗暗琢磨：可若距離越來越遠，美真的不會消失嗎？
“不早了，回去歇息。”商綰一輕聲說了句，轉身推開房門。
“大姐姐，你還沒回答第二個問題。”商綰馨猛然擡起頭，說道。
月光像一匹潔白的素紗，虛虛籠在商綰一明顯停滯的背影。
她微微回眸，青絲被風拂起幾縷，掃過那在月色暈染下格外柔和的側臉輪廓。睫羽微微垂下時，她唇瓣微微啟合，似說了句什麽，卻消融在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中。
“大姐姐，你說什麽？”商綰馨搓了搓耳朵，問道。
不遠處的樹影背後，裴昀之一怔，他也沒聽清，正欲側耳等待答案，卻見她已轉身，消失在融融夜色裏。
商綰馨既無奈，又失望，惺惺地回了自己的廂房。
院中空了下來，滿庭月色，寂寂如雪，唯餘下裴昀之怔在原地，心思卻早已隨著月光飄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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